凡煙小說

第四十章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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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呀哎呀,四哥,你有些過分了哦。”林初隱遠遠站著,望著荷塘邊的那兩個人,說話之間竟還生出些憐惜來。

慕容司的這片荷塘的確是打理的漂亮,看起來是花了心思照料過的,這裏風很涼,花也很香。

“與我無關。”

“他倆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麽,能讓慕容司記恨成這樣?”

“你剛剛不都聽見了?”

“我可只聽見兩個人以前是如何的郎情妾意。”見林殊寒轉身走了,林初隱便趕忙跟上。“不過古語有雲,寧拆十座廟,也不破一門婚,四哥你這徒手打鴛鴦的做法,可是要遭天譴的。”

“.....”

“不過四哥你做遭天譴的事情也多了去了,哪能怕這個。”

“.....”

“我看,我還是應該改拜佛家才對,要是四哥哪天死於非命了,我還能替你誦誦經,渡化你早日上西天。”

“這是個好主意。”林殊寒頭也不回的走在前頭。“明日我便親自送你去慈恩寺剃度出家。”

“別別別,我做個俗家弟子就好。”

好歹是入了夏了,樹上的知了也發出令人煩躁的聲音來,林初隱追著林殊寒的步子朝院子外頭出去,荷塘兩旁種著好幾顆大樹,兩人伸手環抱都抱不過來的那般粗大,其中一顆樹枝上的枝幹輕微抖動了一下,林書好的臉便從茂密的枝葉之中探了出來,她先是望望慕容司同白書桃站立的方向,又回過頭來望望林殊寒同林初隱離去的方向,心裏起了一些壞心思,便伸手折下一根小樹枝來,揚起手,稍微使了些指力朝林初隱的頭頂丟去。

“哢嚓”樹枝很脆,砸倒他的頭頂時應聲斷成了兩截。

“誰?”林初隱警覺的回頭大喊一聲,接著又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嘴,可是已經來不及,林殊寒離得他有些遠,還沒能伸手拉他躲開,便已見著慕容司的身影朝這邊過來了。

“四哥。”

“既然撞見了,就打個招呼再走吧。”

林殊寒面上沒有絲毫被發現的慌張,他鎮定的轉身後,便也朝著慕容司的方向過去了。

林初隱蹲下身子撿起那半截斷掉的樹枝,仔細端詳了一番後,這才將樹枝收進自己的手心,然後擡頭朝那棵大樹上望去。

“祝賀侯爺大喜。”

慕容司沒有回應,只是輕輕點頭,算是回禮。

他看起來很累的模樣,臉上沒什麽顏色,走起路來也很是輕慢,好像隨時會摔倒一般。

“祝賀侯爺大喜。”林初隱也走上前來,他從小到大都是沒規矩慣了的,也不管慕容司臉上的表情有多難看,都只顧著自己的話能先說出來。“不知侯爺可否見過我家四嫂?你看這天色這麽晚,都到了回家的時候,這人就突然怎麽也找不見了,都快我四哥給急壞了,嗯?”

說完,他還不忘用胳膊肘去撞撞林殊寒的肩膀。

“素聞吾妻同昭襄侯曾是幼時故交,此番她無故離席,在下想。”林殊寒說話的時候刻意停頓了一下。“在下想她是否來尋侯爺敘舊來了。”

“白姑娘同本侯是幼時故交不假,不過今晚,我不曾見過她。”

風起,樹枝微動,湖中漣漪。

白書桃本已邁出步來,可聽了他的話後,便又不動聲色的收回自己的腳,她側了側身,退入一片暗處去。

“那侯爺可否行個方便,讓在下進去看看?”

“此院後便是侯府女眷的處所,不太方便讓無罪城主過去。”

“哎呀。”林初隱又在一旁怪叫起來,他表情故意做的有些誇張,像是做戲一般的說。“該不會是四嫂在侯爺府上迷了路吧。”

慕容司皺了皺眉,他對林殊寒同白書桃的真實關系並不了解太多,不過目前就他得知的消息來看,兩人應當只是存在某種利益關系罷了,他與白書桃此前的感情無需多藏,任誰都是知道的,可越是這樣,林初隱此刻的做法便更是像認定了白書桃剛剛同他在一起一般,他有一瞬間的猶豫,因為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。

“還請兩位移步外堂,至於白姑娘,本侯會安排下人去尋她。”

“侯爺當真不曾見過四嫂?”林初隱又逼問一句。

“不曾見過。”他的語氣十分堅定。“我同白姑娘僅是摯友,是故交,她是知書達理識大體的女子,朝秦暮楚之事也非她所為,還望無罪城主莫要因為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情而生了夫妻間的嫌隙來。”

“侯爺見笑了。”林殊寒輕笑,朝他拱手算是做別後,便示意林初隱一同離開。

“早些回去吧。”見那兩人走遠了,慕容司這才輕聲開口,林書好還當是在跟自己說話,正當想跳下樹時,便看見右後下方花枝堆裏走出來的白書桃。“今日我當做沒見過你,你也當做沒見過我。”

“慕容哥哥,我,我是有苦衷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輕微擡了些頭來,像是在看天,又像是在看那棵蓊蓊郁郁的參天大樹。“你出嫁之後我也總是會想,書桃她到底是有什麽不能對我說的話?我試著想要去體諒你,也無數次的假想出一堆可能來寬慰自己,可就在今天,當我手中握住另一個女人的手時,那些關於你的事情我便突然都不想再知道。”

“......”白書桃想說些什麽,可是張了張嘴,卻是一點兒聲音也發不出來。

慕容司也始終不肯回頭看她,他低下頭,說話的聲音像是在嘲笑自己一般。“呵,就算知道了又有什麽用呢?不過是給自己徒增煩惱罷了,當一個人真正失去的時候,原因理由這樣的東西都不再重要了。”

“這些話我現在沒有辦法同你講,你理解也好,不理解也好,如果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還活著,不論你還能不能接受我,我希望能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清清楚楚的說給你聽。”白書桃繞到他身前去,她抓住他冰涼的手心,深吸一口氣。“可如果我死了,我也希望你能原諒我,當年的離開你的做法是我太狠心,可我實在是想不出來有什麽更好的辦法能處理這件事情,慕容哥哥,如果當年你知道了我為難的處境,一定會奮不顧身的要來救我,但是我不能讓你這麽做。”

“這是你嫁給別人的理由?蘇河花燈節的那晚,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?”

“對不起。”白書桃低下頭去。

“是什麽天大的苦衷,能讓你說走就走,說不愛就不愛。”

“慕容哥哥。”

“我還當你是什麽厲害的人物呢?還是說,於你而言,我就是個可以隨便對待的人。”

“不是這樣的。”

“像你這樣說不愛就不愛的人,是因為真的不愛吧。”

“你怎麽能這樣想?”

“你走。”他的情緒略有起伏,連續咳嗽了四五聲之後,便甩開了白書桃的手,又加上喝了酒的緣故,這一巴掌揮出去反倒是失了自己的重心,慕容司腳下一軟,直接跌坐到地上。“既然決定了這是你要走的路,那就瀟瀟灑灑的離開。”

他伸手指向門外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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